素食

是吃素的。初三长弧,但如果您愿意等我,我会十分感激的。

见面的机会总会有的。
还请务必爱惜自己。

















@雨世 

“我不会阻止您自杀的,这不关我的事,当然,如果您做得到的话。但是,我还是要劝您回头,没有正常人喜欢目睹死亡,我也是。不让最坏的结果在眼前发生,仿佛就能无视并否决它,这么一说,人类的回避方法,也真是出奇的有趣呢?”


“您可以骂我自私,可以说我不近人情,可如果您要否定我的三观,我可是会生气的。您相当于否定了我的过去,我曾经的困惑与痛苦。况且世间的种种理论皆可自圆其说,多我一个强词夺理应该也不足为过。”



————————

“如果一定要有什么来形容唐泽的话,我想,应该是水,对,就是水,不是雨水或者地面流动的水,但却有雨天潮湿空气的的感觉和土壤的湿润气味,她可以变成雨,也可以融进地表,遇到阻碍会顺其自然地变形,抓在手心会从指缝里溜走,下水道这样的地方她也会乐意去溜达一圈,这对她来说是十分平常的。但你就是不能说她是一个为了酷去干很多荒唐事的play girl,因为她连自己都没有荒唐这个概念。”
“闭嘴。”





 

无论何时,总觉得受过伤的人物最具魅力。一个故事如果没有主角经历痛苦的片段,就会觉得它虚假,不够稳重。遇到曾经流过泪却依旧努力高兴生活着的人,甚至会心生羡慕,羡慕那样的过去。一个人不负伤似乎就不完美,因为不负伤的人是不会被人以关怀的眼光注视着的。而我,我是否在羡慕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呢?毕竟我一直在努力寻求关注。没人注视着自己就会难受,没有自我暗示就无法活下去,我就是这样的人。

昨天夜里的2:30,也就是你准备飞翔的十八分钟前,我还在稿纸上写给你的文字,我说庆幸的是你依旧好好活着,就像你说对我说的“活着有好吃的好玩的!”,我说我希望你好好活着,如果你死了,我会带一枝花来你的墓前,一枝花就足够了,就不会冷清了,人总不能死的比鸿毛还无足轻重。
然后十八分钟后,你就走了。
我不知你在哪个城市,与我相隔多远,我也不会认得你的墓碑,我无法给你那枝花了,我才发觉我的允诺毫不负责。
今后,我还会依旧记得你,记得你的文字,许多人都会记得。

我相信,你在飞翔啊。

晚安。






@碳烤人头 

生日这一天好像就应该有甜腻腻的奶油水果蛋糕,有包装精致的礼物,以及所有聚在一起朝着你笑着大声喊“生日快乐”的家人和朋友,我不是很在意蛋糕,有礼物也当然很乐意,聚会的话虽然会无聊但也无所谓,但唯独不喜欢一个又一个的人对我说“生日快乐”这样的话,发信息也不行,我是很讨厌挤出一脸真诚得无可挑剔的笑容说谢谢或者在对话框里费尽心思地编排表情和颜文字的,因为我最害怕回应别人的感情,不会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开玩笑的,如果没有人对我这么说,我可是会哭的。

眼球被泡在酒精里发热,发酵的唾液渗入脑汁里,胃袋空无一物但却一阵翻涌,晃一晃就是一声沉闷的空响,干枯的鼻腔末端正在滴血,喉头是一粒坚硬的痰。
下坠的眩晕里,我咽下一口滚烫的水,咽下一串呛人的咳嗽。

Goodbye



“这是一个俗套的,关乎于爱情、分离与诉说的故事。”


屋檐滴下一小串透明的,澄澈的雨水,正好碎在她足尖前,她的黑色行李箱就停在脚边,清晨微冷的空气流动着,带着雨气,灌入鼻腔,灌入毛孔,灌入发丝间的空隙,轻得不像是风。她转过身,低头就瞥见一只三花猫蹲在一旁。
三花不怕生,她盯着它看,它也反盯回来,睁着亮晶晶的圆眸,又懒懒眯了起来。她想蹲下来捋捋它的脊背,挠它的耳朵,让它嗅嗅手指也好,可她最终没有这么做。


到了车上她就开始头晕,她塞着耳机勉强支撑着听了一会儿,觉得头更晕了,行李箱没有放入后备箱,咯着她的小腿骨,然后不知什么时候枕着同伴的膝头昏昏沉沉睡去。
音乐请轻一点吧。
今年可不会有披萨和芒果纷纷雪了。


再醒来时,车窗外已是跨海大桥与茫茫水面,天空一片雾的乳白,她感觉眼睑里黏着醒后的泪水,直起身的瞬间侧腰一阵酸涩,左腿也发麻,针刺般,她不敢乱动了。呆愣了一会儿又戴上了耳机。


是什么时候看见她的呢?她只记得自己坐在屋子里的长板凳上歇脚,桌面上摊开着笔记本,更远的屋前万亩田地之外传来家鸭、羊和鸽子的声音,以及潮湿温润的空气。她低头不顾一切地埋头写得飞快,龟毛地把修正带抹平,然后听见了说话声、高跟靴撞击地面声、首饰晃动的环佩声,她没抬头,继续写着,心里紧张着要如何开口,抬头就望进一双灰色眼瞳——美瞳而已,除此之外其他都没变。


啊,作业挺多啊。她听见她这么说。


是啊,她张了张口,应了声。


她们像以往每年的那样去往商场,想着要去找一家可口的甜品店,但这座城市并非有多繁华,她们在并不热闹也并不有趣的每个楼层兜兜转转,最后在唯一一家冰激凌店坐下来。
她举着一只华夫筒柠檬冰激凌回到座位,示意她尝一点,她捧着热柚子茶拒绝:“我生理期。”她舔着冰激凌,不知道该从哪个话题说起,然后突然问到:「你那个男朋友呢?」
「分了。」


她的舌尖停止了动作。
「他与前任复合了。」她笑着用吸管搅了搅杯底,橘黄的柚子皮顺着水流缓慢转起圈,「但我把一切都给了他。」
她突然感到声带发紧,估计是冰激凌太酸了。
「……一切是指……」
「女孩的一切。」她说到,眼里依旧是平静的灰色。


「人就是这么脆弱冲动,」她轻巧地笑着,好像下一秒就会大哭起来,用眼泪把妆糊花,「但我已经十八岁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为什么轻易就答应了?」
「可能因为太相信了。」
她恢复了舔冰激凌的动作,又打量起淡定地慢慢喝柚子茶的人,看起来好像没有变化,实际上已一脚踏入成人世界。她大概猜的出,她白玉般的腿缠住他的腰,胸脯白嫩落满红痕,男孩抱紧她在她耳边温柔地说着情深的话,于是一颗粉俏的心就这么沦陷在云雨之间。
对什么会这么平静呢?为什么在被骗后能这么自然地说“我被骗了”呢?她觉得这不合常理,灵魂在皮肤下翻滚涌动,她有点儿发抖,她觉得自己应该大声质问的,用让人耳鸣的音量,然后张口就化作了气音。


他跟我说的啊,不会离开我的,他亲口说出来的,说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可结果呢?恨他?不不不不,我不想恨他,但我恨他是真的,爱他也是真的。
我觉得我已经脏了,每次洗澡我都觉得自己很恶心,瞧,镜子里是一具和别人欢溷爱过的身体,臣服在一个满口谎言的男人胯溷下的身体,被恶心的性溷器刺穿过的身体,我就要忍不住地拼命搓洗每一寸皮肤,洗到发红,洗到脱皮,洗到血从里渗出来,但是洗不干净的,我已经脏了,可我不想我的心脏掉。


「你是否依旧相信爱情呢。」


我仍相信爱是存在的,但只希望存在于别人身上。她笑了,眼睛里亮晶晶湿漉漉。她让她想起那只三花猫。


「人类为什么会有爱情这种东西?」
她咔嚓咔嚓啃着华夫筒,问了一个,直到很久以后才发觉极其愚蠢的问题。
她盯着她看了看,笑到。
「自作多情啊。」


港式餐厅里漂浮着暖洋洋的甜味,桌上沙漏里紫色的粉末正细细流走。她告诉她那个人喜欢穿骚里骚气的粉色衣服,去餐厅会一直一直一直点板面大盘鸡,不能吃辣,烟瘾很重但戒不了。那次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哭,他就安慰我说,别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那天我被咬了二十六个蚊子块,但是我觉得很值,她边说边夹起一块甜叉烧。我现在超想喝酒,最好能喝醉,很伤身体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喝,但喝酒真是太帅了,你可千万别学我。
那我们就去唱歌吧,她塞进最后一口菠萝油,说到。她知道她唱功很好。
我想听你唱歌。


自助K歌间的暖气开得很足,玻璃门打开又合上,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她在霓虹灯的光线包裹里有点儿想发呆,耳边有音响嗞嗞的电波声。她看着她灰色的指甲划过LED屏,然后戴上音箱上的耳机。
「水星记,」她笑笑,拿起话筒,「我和他第一次时就放了这首歌。」


【沿着你皮肤纹理 走过曲折手臂】

【做个梦给你 做个梦给你】


她讨厌黏糊糊的情歌,总让人觉得带着幼稚的哭闹成分,此刻却注视着她听得认真,她看见她眼睑垂下遮住灰色的光阑,亮晶晶的梅子色嘴唇凑近话筒开合,是濒死的溺水的鱼。
她想这才是她,这只能是她,这样的人应该是遥遥星辰,应该永远年轻,永远病娇,永远热泪盈眶。*1
声音和光线燃烧并且沸腾,熔化在一起。
她坐在温暖的悲伤里,愿意花费亿万年的时光,听她唱一支情歌。


我们天生就不该哭着醒来又哭着遗忘*2,谁也不该的。她在心里,在看不见的地方微弱地反驳。


「你还爱他吗?」
「爱呀。」她把话筒放回支架上。
「为什么呢?」
她终于转过头来,眼里依旧是亮晶晶的灰色,饱满得要溢出来,「那你为什么想死呢?」
她张着口,一瞬间几乎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我想死。」
「那么,因为我爱他。」她又抿嘴弯起唇角,梅子色的唇膏闪着,想必是甜的。


「你需要一支口红,」她很认真地强调,在柜台上的一排五颜六色的口红中随意地抽出一支,「我是说,至少得有一支,挑一只吧,我送你的。」
她听着,然后表面很镇定拿起那些管状物,打开盖子在手背上一条一条试色,她不知道要选择哪个,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口红,拿回去肯定是放着落灰的,她看着自己手背上画出一道道浅粉橘粉樱粉檀粉酒红褐红绯红茜红绛红,像被暖色调艺术家用了很久的调色板,纯粹是好玩。
「一支豆沙色,不用包装。」她听见她这么说,「你要什么?决定好了吗?」
她是真的不知道应该选什么,便随意说到:
「一支豆沙色。」


喂,我说,如果要你定义爱情,你觉得是什么?站在十字路口等车的时候,她突然这么问她。
车流在红灯时静止,又在绿灯时开动,如此反反复复,周围是马达不耐烦的轰鸣,她想了想,抬头看向她。
每一段爱情都会死去。
她一愣,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着说是啊是啊。都会死去的。
天已经暗了。
她会无所谓地扔掉没喝完的大杯奶茶,会相信幸运星的传说并不惜花上数个小时折满九百九十九颗,会像小孩子般眼巴巴盯着街边的彩灯气球站住不走,会毫无保留地爱上一个人。
但她无法不去爱,她是充满感情,充满温度的人,需要情绪,需要感受,和我不同。她这么想着,在心底悄悄生出隐晦的自卑。


在酒店房间的最后一晚,她偷偷在卫生间对着镜子试那支口红,并不好看——预料之中的,她的嘴唇颜色本来就不浅,豆沙色附着上去像和原来没变化,反而显得突兀,显得奇怪,像是吃完重辛辣食物微肿了一般。她没说什么,只是擦掉口红盖上盖子,把它收了起来。


其实她撒了谎,三花猫其实是黑纹猫,其实在车上醒来时发麻的是右腿,其实她喜欢不适合自己的豆沙色,其实她想亲吻她,因为她的眼里有悲伤的灰色宇宙。


明天一早,或许是天没亮的时候,她就得离开,将自己的琐物一件不落地带走,不留痕迹。


她穿过101公里距离来到另一个城市与她相聚,带着一件无用的行李,听她唱了一首不用流泪的歌。她在清晨离去时只与还躺在被窝里的她打了个照面,甚至没开口,那是没有涂抹脂粉的干净的、带着痘印的脸,还有惺忪的睡眼,似一尘不染的幼小的婴孩的脸。
我带不走你的悲伤,只能带走你的故事,你将一切告知于我,等你讲完,然后我拍拍你的肩,两个人就这么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开。
走到一半,我们或许还会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对方,在心里默念到。
Goodbye。






——————————————
*1:出自杰克·凯鲁亚克《达摩流浪者》
*2:出自毛不易《无问》